中国古典诗歌研究与赏析_上篇[人间情爱]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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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爱 情 诗

  友 情 诗

  亲 情 诗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
 


  “开辟鸿蒙,谁为情种 ? ”(《红楼梦》)“情不知所起,一往而深,生者可以死,死者可以生。”(汤显祖《牡丹亭》) 爱情是发乎至情至性之物,在人生的天平上,爱情与生命具有同等的分量。爱情是文学特别是诗歌的永恒主题,柏拉图说:“一切诗人之所以成其为诗人,都是由于受到爱神的启发。一个人不管对诗多么外行,只要被爱神掌握住了,他就马上成为诗人。”

  虽然爱情是永恒的题材,但由于文化、宗教、政治、经济的差异,东西方文人的爱情诗迥然有别。在西方,抒情诗的圆环几乎与爱情诗的圆环相互重合;在中国文人诗中,爱情诗则居于次要地位。朱光潜先生精辟地指出:“西方关于人伦的诗大半以恋爱为中心。中国诗言爱情的虽然很多,但是没有让爱情把其他人伦抹煞。……西方爱情诗大半写于婚媾之前,所以称赞容貌诉申爱慕者最多;中国爱情诗大半写于婚媾之后,所以最佳者往往是惜别悼亡。西方爱情诗最长于‘慕',莎士比亚的十四行体诗,雪莱和布朗宁诸人的短诗是‘慕'的胜境;中国爱情诗最善于‘怨',……西诗以直率胜,中诗以委婉胜;西诗以深刻胜,中诗以微妙胜;西诗以铺陈胜,中诗以简隽胜。”

全本西厢记图

  《诗经》的《国风》部分有许多民间情歌,生动的记载了先民们在爱情领域里的生离死合、欢乐痛苦。其中有大胆热烈的爱恋,有缠绵婉转的相思,有撕肝裂肺的诀别。《楚辞·九歌·山鬼》写女神的约会与失恋的过程,带有明显的浪漫色彩。《有所思》《上邪》是汉代乐府民歌中的爱情名篇,前者写一位女子听到情郎有他心之后的情感波动;后者写女子呼天而誓,其情至死不移。汉乐府中的情诗失去了《诗经》时代自由欢快的气氛,多写女子的幽怨之情。从汉末古诗开始,经过曹丕曹植等建安诗人,形成了这样一种特色:男士模拟女子的口吻,深入地揣摩、细腻地剖析女子的心理,代女子立言、抒情,不用奇异强烈的东西去刺激读者,而是营造一种气氛去感染读者,曹丕的《燕歌行》等作尤为突出。六朝时代,礼教衰微,人性解放,情诗的数量有所增加。潘岳的《悼亡诗》情真意切,朴实无华,对后世同类诗影响较大。“宫体诗”虽写男女关系,但因为宫体诗人多视女子为玩物,以色情之目光欣赏女性的冶容妖态,不能算作爱情诗。南朝民歌多女子之歌,多相思之曲,其体制多是五言四句。

  唐朝国力鼎盛,政治开明,文禁宽松,思想活跃。文人情诗有了空前的繁荣。除了元稹、李商隐、韦庄等人的悼亡诗外,唐代爱情诗中还写到了征夫戍妇的相思,贾客商妇的离别,宫女的怨恨。李商隐的《无题》诗和准《无题》诗所写的是一种残缺的、没有结局的爱,是一种无法公开、无法正名的爱。诗中含有凄迷色彩,具有“雾失楼台,月迷津渡”式的朦胧美,“蓝田日暖玉生烟”式的怅惘美。意境扑朔迷离、幽微窈妙、缠绵悱恻。这种深婉含蓄的、充满悲剧气氛和感伤意绪的诗风是古典爱情诗的正格。

  宋代爱情诗大为减少,这一方面是礼教的强化,另一方面是爱情诗从唐以后日渐转向长于描述情爱世界的词体。正如钱钟书先生所说:“据唐宋两代的诗词看来,也许可以说,爱情,尤其是在封建礼教眼开眼闭的监视之下那种公然走私的爱情,从古体诗里差不多全部撤退到近体诗里,又从近体诗里大部分迁移到词里。” ( 钱钟书《宋诗选注·序》 ) 元明清三代,情诗在诗歌中的比例更少。但也出现了一些新现象,如许多文人借民间诗歌体式来写爱情,夫妇之间的互赠的情诗比以前增加了。



  柏拉图:《文艺对话集》(中译本) ,第 249 页。北京:人民文学出版社,1983 。

  朱光潜:《朱光潜全集》第三卷,74~76 页,合肥:安徽教育出版社,1987 。